Work Text:
一连多日昼夜翻覆,又一次于工作中抬头,Paul第一时间去寻他的脸,没有找到;伸出手去摸索到吉他,救命似的抱进怀中。耳朵嗡嗡响,Paul闭紧眼睛,胡乱拨弦,制造出一份喧嚣。弹到手指发麻,耳畔的轰鸣也已默默平息,期待中的回应却并未出现。Paul把吉他放在一旁,顺势躺下。斗室之内没有他想见的人,他宁愿陷入梦中。意识放松之际,记忆也慢慢回笼。
是了,上一次他从噩梦中缓过气来时,Kui同他做了约定:他们要三天不见面。
自己当然不能临阵脱逃。Paul琢磨着。只是三天怎么也到了吧?他已经画完了乐队新专的封设草稿,写好新歌的一段solo。不跟Kui见面,接下来的工作要怎样进行?索性不管它。爬起来摸进房间,闷头陷进床铺,与世界断联。
Paul梦见他们在雪后白茫茫的空地上玩闹。画面一转,清酒、噪音、唇齿,一帧一帧。
一呼一吸之间他再次醒来,不知何时盖好了被子。昏沉沉的暖意拥簇着他,他几乎懒得动弹,但最终还是坐起来,下床,走到窗边,猛地拉开窗帘。
多年前几人为财务困窘,又图方便省事,行程紧凑时,往往就挤在洗衣街的band房,将此地作为第二个家。房间有限,抽签分出两组,他同Kui住在一间,碍于各有工作安排,碰面的时间极少。一天早晨,他像这样醒来,迷瞪着下床去拉开窗帘,屋外灿烂的阳光晃得他睁不开眼,身后传来掷地有声的抱怨:“太刺眼,拉上啦!”他照做,再转过头去,看见Kui顶着一头乱发坐在床上。应着Kui招手的动作走到床边,与他四目相对,两人欲言又止几轮,憋不住,同时笑出声来。
郊外的房子,窗外没有商铺与蹲点的人群,也不似异国他乡的宿舍那样是一片空地。Paul与家中爱犬四目相对,随即打开窗户去摸它脑袋。大狗趴在窗沿,显然已经吃饱喝足。Paul放任思绪纷飞,今天太阳很好,带上狗去林间走走挺不错,就这么打发掉剩下的时间,再同Kui去吃那家新开的泰国菜,吃完了结伴去band房磨歌词,路上可以聊天,聊什么都可以,只要有他的声音。
声音。他一下子想起从共同居所带来的那些灌填demo的磁带,懊恼自己竟忽略近水,低低地笑出声。拎上录音机回到工作台边,放进磁带,乐音同Kui的声音流转四周,Paul抱着,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节奏,待录音走向尾声,抓住闪烁的灵感,缓缓接上一段。
一天可以就此终结。但是当房门被轻轻打开,Kui走进来的时候,现实的时间就开始走向无穷。终结的只是梦境。
